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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坛旧事:创造世界杯奇迹的保加利亚

西江月-song 2016-02-06 15:00:00

编者按:有那么一支球队,它之前从未在世界杯决赛圈获得哪怕一场胜利,但却凭借顽强的斗志,在1994年美国世界杯上打进四强,队内核心还获得了当年的金球奖。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支创造了奇迹的球队,在之前的世界杯预选赛上直到最后一秒才拿到了出线资格。它并不是传统强队,它只是来自于一个东欧的小国,但它依然有着自己的足球梦想。它就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角——保加利亚国家队。

(图)保加利亚国家队闯入了1994年世界杯四强

在足球场上,我们会见证奇迹的出现——总会有看似不堪一击的球队,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捉襟见肘,却始终不放弃抵抗,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力挽狂澜,反败为胜。比赛的过程也许是一边倒的局面,但最后阶段的反击绝杀却能给对手造成致命一击。无论是在点球大战中率先踢飞了3个点球,或是在世界杯这样的大赛中被分到死亡之组,都不会泯灭一支小球队取胜的决心。

有时候,比赛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似乎弱者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但他却能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实现绝杀,奇迹般地接连战胜不可一世的强敌。也许,进球的球员只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辈,也许他只是侥幸才能在大赛中登场亮相,也许连对方防守队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但足球场就是创造奇迹的摇篮,弱小的球队也能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出难以置信的奇迹。

这种弱队逆袭的故事并不常发生,能够实现上述奇迹中的一种,已经实属不易。然而,曾经有过那么一支球队,它几乎创造出了人们所能想象的一支弱队能够实现的一切,他们在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上,绽放着属于自己“美国梦”的灿烂花朵,他们是世界杯历史上最受人尊敬的球队之一,他们就是1994年世界杯第四名——保加利亚国家队。

【梦幻般的美国之旅】

1994年7月,在新泽西州炎热的烈日下,美国世界杯一场1/4决赛在巨人球场拉开帷幕,对阵双方是夺冠热门德国队以及东欧黑马保加利亚。实力强大的德国队自然是大热门,保加利亚也被球迷们普遍认为是一个“大礼包”。尽管球队中拥有诸如赫里斯托-斯托伊奇科夫这样的优秀球员,但保加利亚队并不被外界看好,就连世界杯预选赛也是直到最后一轮才勉强过关。世界杯打到现在,能够站在1/4决赛的舞台上,对保加利亚球员而言已经是绝无仅有的荣誉了。

在比赛中下半场开始不久,德国便在进攻中获得点球,队长马特乌斯一蹴而就,德国也顺风顺水地取得了领先。这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球迷们的预想进行,但在比赛结束前15分钟,保加利亚球星斯托伊奇科夫在球门前25米处主罚任意球,擅长远射的他突施冷箭,足球应声入网,双方意外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斯托伊奇科夫效力于西甲豪门巴塞罗那队,远射能力出众的他也被诺坎普球迷冠以“神枪手(El Pistolero)”的美名。那场比赛中,斯托伊奇科夫巧妙的任意球骗过了德国队效力于科隆的门将伊尔格纳,球从人墙顶上一飞而过,在球门左侧应声入网。

(图)斯托伊奇科夫任意球破门帮助保加利亚扳平比分

在射门之前,斯托伊奇科巧妙地将球在脚下来回调整,并指挥队友不要聚集在自己周围,以求寻找到最合适的射门角度。斯托伊奇科掌控了保加利亚整场比赛的节奏,精湛的脚下技术也让防守他的伊尔格纳力不从心。取得进球后的保加利亚士气大振,仅仅两分钟后,他们又发动了新一波的攻势。

在这次进攻中,保加利亚边路球员兹拉特科-杨科夫在左路突破,在点球点附近甩开了对方后卫的防守,德国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此时,中场球员索非亚列夫斯基抬头看清了队友的站位,向禁区内给出一记准确的传中球。在杨科夫内切至点球点附近时,另一位中场球员约尔丹-莱切科夫也向禁区内前插策应,此时,防守身高超过1.80米的莱切科夫的德国队员托马斯-哈斯勒身高只有1.66米,明显的身高差距已经让德国大门岌岌可危。保加利亚队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优势,莱切科夫力压伊尔格纳高高跃起,用自己明亮的光头将来球顶入球门。3分钟前还一片绝望的保加利亚队已经奇迹般的以2-1的比分领先德国队了,这个比分也最终保持到了终场结束。

(图)莱切科夫的头球帮助球队完成了对德国队的绝杀

这场比赛的胜利对保加利亚而言无疑就像美丽的童话一般,尽管在半决赛以1-2的比分输给了由罗伯特-巴乔领衔的意大利队,并在随后的季军争夺战中也不敌北欧劲旅瑞典队,但闯入世界杯四强的成绩已经足够让祖国的每一个大街小巷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在世界杯前,保加利亚队甚至连小组出线都不敢奢望,甚至之前的预选赛还差点就被淘汰出局,直到最后一场比赛战胜法国后才拿到了美国世界杯的入场券。在世界杯中,好几场比赛保加利亚都眼看着已经走向了被淘汰的边缘,但他们却总在最后时刻奇迹般地实现了命运的大反转。如果这届世界杯被誉为是一场“美国梦”的话,那保加利亚则是这片梦境之中最耀眼的主角。

【保加利亚的“黄金一代”】

值得一提的是,在创造了1994年世界杯奇迹之前,保加利亚队甚至都没能在以往的世界杯决赛圈的比赛中取得过哪怕一场胜利。这个东欧小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然而,这凤凰涅槃般的表演并不是纯粹命运的巧合,保加利亚队在那届世界杯上的战术安排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责。在之前的预选赛中,保加利亚数次在最危亡的时刻起死回生,如果上帝是保加利亚人的话,那他就出现在那片球场之上。

当一支球队在某一时期涌现出一批秋季超群的球员时,我们便会称之为球队的“黄金一代”。而对保加利亚而言,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那批国家队,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一批球员。球队核心斯托伊奇科夫,在巴塞罗那也是克鲁伊夫缔造的“梦一队”的关键球员,中场球员莱切科夫是德甲劲旅汉堡队主力,而锋线大将科斯塔迪诺夫也已在葡超豪门波尔图出场了100多次,并且奉献出了场均约0.5球的高效进球能力。

(图)斯托伊奇科夫在巴塞罗那也极受克鲁伊夫重视

那届世界杯的首场小组赛,保加利亚输给了非洲雄鹰尼日利亚队,随后的比赛就变得艰难起来。想要出线的话,他们就需要战胜希腊队,以及想法设法在上届亚军阿根廷队身上抢分——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保加利亚却上演了奇迹,他们以4球的优势大胜希腊队,随后又不可思议地以2-0的比分战胜了强大的阿根廷,并最终凭借胜负关系优势力压南美劲旅获得小组第二名,成功地从这个“死亡之组”中艰难突围。而获得小组第三的阿根廷队,也以最佳小组第三名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在1/8决赛上,保加利亚队和北美劲旅墨西哥队狭路相逢,实力接近的两队踢得难解难分,1-1的比分被保持到了加时赛结束,双方不得不通过残酷的点球大战来决定命运。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时常被随后保加利亚和德国队那场比赛的光芒所掩盖,但它同样是世界杯的经典之战。在预选赛最后一轮才惊险赢得一张横跨大西洋参加美国世界杯门票的保加利亚,能走到世界杯淘汰赛的舞台上,早已是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险象环生的世预赛征程】

在世界杯预选赛中,东欧小国保加利亚被分在了第6小组,而同组的却还有传统劲旅法国,以及不容小视的奥地利、瑞典、芬兰以及以色列等队。只有获得小组前两名才能直接晋级世界杯决赛圈,这个小组则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虽然在和组内弱队的比赛中获得了胜利,但保加利亚随后就在主场被以色列以2-2的比分逼平,而面对实力强大的法国等队更是惨遭败北,出师不利的保加利亚已经处在了被淘汰的边缘。

1993年9月8日,保加利亚在首都索菲亚被来访的瑞典逼平,而远赴赫尔辛基的法国队则干净利落地将芬兰斩落马下,此时,保加利亚的出线形势依然不容乐观。法国队以13分积分傲居小组头名,下场将在主场迎战未尝胜绩的以色列,再接下来就是对阵举步维艰的保加利亚了。高卢雄鸡的世界杯之旅已经近在咫尺,需要准备的似乎只有办理前往美国的护照或签证了。

而排名次席的瑞典队,出线形势也一片大好。北欧劲旅只落后榜首的法国队1分,剩下的两场比赛则是主场迎战芬兰以及客场挑战实力稍逊一筹的奥地利。而保加利亚则并不乐观,他们以10分的积分排在第三位,接下来要主场面对实力相近的奥地利,以及末轮远赴巴黎挑战强大的法国队。三支球队看似积分差距不大,但要指出的是,按照当时的规则,世预赛赢一场还是按2分来算,而不是现在的3分。对保加利亚而言,缩小积分差距无疑更加艰难。

(图)保加利亚队参加1994年世界杯的希望逐渐渺茫

10月13日,倒数第二轮世预赛正式打响,第6小组排名前三位的三支球队都坐镇主场迎战来敌。北欧劲旅瑞典在索尔纳以3-2的比分战胜芬兰,积分达到14分的他们在还剩一轮的情况下已经领先保加利亚4分之多,即使东欧球队后两轮比赛全部获胜也只能和其平分,而净胜球优势将足以确保瑞典顺利出线。保加利亚并没有放弃,他们没有给来访的奥地利任何机会,在首都索菲亚数万名球迷的见证下,凭借着佩内夫和斯托伊奇科夫的进球,半场就取得了2-0的领先。虽然下半场奥地利由赫佐格顽强地扳回一城,但佩内夫和莱切科夫随后相继进球,帮助球队取得一场4-1的大胜。然而,此时的保加利亚想要出线,命运已经不完全由自己掌握了,他们还要寄希望于手下败将奥地利能够在下一轮主场将瑞典挑落马下。

现在,保加利亚和瑞典队之间的差距仍有2分,即便最后一轮斯堪的纳维亚球队在维也纳输球,保加利亚仍需在巴黎战胜法国才能和瑞典积分相同,而且还得寄希望于对手大比分输球而自己多多进球,以弥补双方之间的净胜球差距。尽管理论上还存在着出线的可能,但保加利亚队的前景早已不被任何人看好。他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法国队,在后两轮之前已经领先排名第三位的东欧球队3分之多,再赢一场得2分的规则下,高卢雄鸡只要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有一场不败,就可以确保小组出线。而法国在主场迎战以色列的比赛则更是实力悬殊,双方此时分别在小组中排名榜首和末尾,以色列更是在之前的两场比赛中一球未进。

【法兰西的意外滑铁卢】

1993年2月,在双方的首回合较量中,在主场特拉维夫迎战法国队的以色列遭遇完败,法国巨星布兰科(现巴黎圣日尔曼主帅)、坎通纳和洛克等人的进球,帮助球队以4-0的比分大胜对手。而回到了巴黎主场,所有球迷都在期盼着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的来临。1982年,高卢雄鸡跨过比利牛斯山脉,在西班牙世界杯上取得了第4名的成绩;1986年,他们又在遥远的墨西哥夺得世界杯季军。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前,法国队在预选赛上相继被南斯拉夫和苏格兰击败,随后又被塞浦路斯和挪威逼平,在主场和南斯拉夫的第二轮较量中也未能取胜,遭遇预选赛噩梦的高卢雄鸡最终和前往亚平宁半岛的入场券失之交臂。这次,志在重塑辉煌的法国队必将全力以赴,决心在1994年世界杯上再次大放异彩。

当时的法国队内群星云集,后防线上更是有布兰科和德塞利这样的顶级球员,他俩镇守的后卫线很难让对手寻得机会,球队的成绩也一直稳健。在中场,德尚担任起全场指挥官的角色,精准的传球也让锋线上的坎通纳、吉诺拉以及时任队长帕潘等人威力大增。面对如此强大的阵容,本就难求一胜的以色列更是毫无招架之力,似乎乖乖地束手就擒已成定局,保加利亚的出线美梦也将化为泡影。然而,随着比赛的进行,场上局势却忽然间变得微妙起来。

(图)以色列似乎并不能从实力强大的法国队手中抢分

比赛第21分钟,以色列球员罗登-哈拉兹带球突破,但他冒失的传球并没有找到队友。此时,法国后卫德塞利迅速赶到,迅速将球拦截先来,并打算将球传给右侧角旗杆附近的队友,以防止对手的反击得逞。然而,德塞利的解围却鬼使神差般地将球传到了禁区点球点附近,以色列队中效力于利物浦队的前锋罗尼-罗森塔尔意外地接到了球,在对方后卫的贴身防守下,无法射门的罗森塔尔只得将球传向远门柱一侧,队友头球回敲,哈拉兹拍马赶到,一脚劲射洞穿了法国队大门,实力弱小的以色列队意幸运地在法国队主场取得了领先。坐在看台上的法国队主帅热拉尔-霍利尔一头雾水,看着眼前以色列球员庆祝进球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距离比赛结束仍有近70分钟的时间,实力强大的高卢雄鸡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弥补这次犯下的错误。

仅仅10分钟后,高卢雄鸡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法国队在以色列半场断球,求迅速转移至中场球员弗兰克-萨乌泽脚下,面对以色列队的防守,萨乌泽得球后果断地起脚射门,皮球钻入球门死角,扳平比分的法国队终于长舒一口气,队长帕潘更是激动无比,将球从球门中捡出并深情亲吻着。

在上半场结束前2分钟,法国后卫德尚在断球后送出长传至左路空档,吉诺拉心领神会,用一记漂亮的胸部停球接住了德尚的长传。凭借着出色的盘带技巧,吉诺拉迅速在左路内切,并兜出一记难度极高的弧线球。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后钻入球门远角,现场球迷沸腾起来,法国队主帅霍利尔也激动地从教练席中跳起,不断地朝着自己的爱徒鼓掌致意。开场不久的丢球一度使法国队处于危机之中,但现在一切似乎已经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比分也显示出了两队之间的差距。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法国队带着2-1的领先进入了更衣室,球迷们无不欢呼雀跃,认为自己的主队进军美国世纪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图)吉诺拉(左)的进球帮助法国队再次取得领先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法国队依然占据着场面上的优势,但却迟迟未能攻入自己的第三粒进球。帕潘和坎通纳的多次进攻尝试都无功而返,总是被顽强的以色列后卫在最后关头奋力解围。时间已经走到了比赛的第80分钟,场上比分依旧是2-1。比赛已经剩下不到10分钟了,以色列球员早就不怕再输一场了,他们只派出了1名前锋顶在最前面。然而此时,法国队也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不能出现任何的失误,否则以色列依然有着绝地反击的机会。

比赛结束前7分钟,以色列球员罗森塔尔得球后深入法国队半场,经过一些列盘带,已经来到了法国防线的核心地带。随后,罗森塔尔巧妙地避开了布兰科的凶狠拦截,在尝试躲避德塞利的防守时却被法国中卫绊住了左腿,在倒地之时机敏地将球传给了哈拉兹。此时,留给哈拉兹调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果断地起脚射门,但失去重心的他发力并不充分,法国门将伯纳德-拉玛奋力将球扑出。然而,球并没有被扑远,跟上的以色列球员埃亚尔-贝尔科维奇用右脚外脚背一记补射,此时失去位置的拉玛已经无能为力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球向球门飞去。

此时,站在门前的球员正是回追防守的德塞利,虽然迅速地给拉玛补位,用左手撑住地面,以扩大自己覆盖球门的范围,但皮球却在他的两脚之间飞向网窝。倒在地上的德塞利已经无法用脚来阻止来球,万般无奈的他本能地用手将皮球从球网内打出。德塞利朝着裁判大声呼喊,示意皮球并没有越过门线,而是自己用手将它挡了出来。他要求裁判判罚给以色列点球,以希望门将拉玛能够将点球扑出。

然而,裁判最终判罚进球有效,在以色列球员的庆祝声中,德塞利无助地望着手里的皮球,失望的他低下头来,将球奋力砸向地面。门将拉玛赶了过来,不住地安慰自己的队友。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6分钟,再加上伤停补时,法国队仍有机会再次将比分超出。

随后,法国队大举压上,以图攻入第三粒进球。到了伤停补时阶段,以色列依然在苦苦防守。在一次进攻中,法国队的传球在对方禁区附近被断下,以色列球员尤里护住皮球,以图拖延更多的时间。忽然,尤里发现站在中圈附近的罗森塔尔已经处于无人防守的状态了。尤里迅速将球转移,随后队友一脚长传将球踢向法国队半场开阔的左路。罗森塔尔迅速跟上,法国队连忙后撤防守,但无论是布兰科还是德塞利都已经无法阻止他了。很快,一骑绝尘的罗森塔尔已经深入到了法国队禁区,此时,法国后卫们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任何犯规都可能会导致对方获得点球。布兰科警觉地移到了球门前,和门将拉玛一起试图阻挡罗森塔尔的射门。以色列前锋已将被挤到了边路,拉玛封住了球门近角,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此时的罗森塔尔再想射门已经极其艰难了,他灵机一动,将球横传至球门前,无人看防的队友鲁文-安塔尔顺势将球射入空门,而门将拉玛只能望球兴叹。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法国队就从一路领先的局面变成了1球落后,这场比赛如果失利,前往美国世界杯的愿想就会变得严峻起来。而事实上,只要他们能够在末轮比赛迎战来访的保加利亚的比赛中不输给对手,高卢雄鸡依然能够傲赴美利坚。然而,这场比赛尴尬的失利却让球员们信心大挫。主帅霍德尔失望至极,从刚刚还在鼓掌的位置上回到了教练席,瘫坐在椅子上的他,脸上的表情已无半点喜色。

(图)时任法国队主帅霍利尔

以色列在之前的世预赛上难求一胜,甚至前两场比赛都没能攻入哪怕一球,更是从来没有在预选赛上单场攻入三粒进球。但是,面对排名榜首的法国队,他们却完成了这一壮举。此时,保加利亚的世界杯之梦又重新出现了曙光。虽然本场比赛遭遇滑铁卢,但凭借之前优异的战绩,法国队只要在最后一轮获得平局就可出线。和保加利亚的比赛成为了决定法国能否出线的最后一战,这简直是所有球迷都始料未及的。这支看似同样“鱼腩”的东欧小队,真的会甘心成为高卢雄鸡的刀下鬼么?

【决胜巴黎!保加利亚客战法兰西】

法国与保加利亚的最终决战将在11月17日进行,而当比赛日快要临近之时,法国主力前锋吉诺拉却和主帅霍利尔之间产生了矛盾。这位在前一场比赛为法国队攻入第二球的球员,将不得不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枯坐替补席。霍利尔一向治队谨慎,但这个严肃的决定却让球迷们不免担忧起球队的前景来。

到了比赛日,位于巴黎的王子公园球场座无虚席,全场48000名观众的呐喊助威声也让来访的保加利亚队震惊不已,而法国球迷对他们的嘘声更是让这支东欧球队倍感压力。两队球员无不严阵以待,而随着法国国歌《马赛曲》的奏响,法国队员们深深地感受到了身上的压力,这是一场无论如何也输不起的比赛——当摄像机扫过法国队员时,每人脸上凝重的表情无不预示着他们内心的决心。直到球员们分开到球场上站位,这种紧张的气氛才得以缓解开来。

按照惯例,每当法国国家队在主场比赛时,现场的球迷总会将一只雄鸡带进球场——这已经成为了法国队的标志,就像他们的别称为“高卢雄鸡”那样。开赛前,这只雄鸡便会在球场边上逛游,并想法设法的躲开球员们的追逐。比赛开始后,这只雄鸡就会被人带到观众席上的空地,随后它的命运将会如何便不得而知了。随着苏格兰籍主裁判莱斯利-莫特拉姆一声哨响,法国和保加利亚这场关键的生死战拉开了帷幕。

比赛第30分钟,德尚在中场线附近以一脚凶狠的抢断,将球从保加利亚球员伊泽福塔诺夫脚下拦了下来。这本该是一个任意球的判罚,但当值主裁莫特拉姆并未给予任何表示。德尚迅速组织队友发起反击,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伊泽福塔诺夫也立即爬起来参与防守。将球带到右路后,德尚传球给了埋伏在禁区弧顶位置的帕潘。由于距离球门较远,直接头球攻门对帕潘而言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而随着保加利亚球员的上抢逼近,帕潘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做出调整了。此时,坎通纳迅速插上,帕潘便迅速将球用头摆渡给这位曼联前锋。这个球传得稍大了些,这并不是坎通纳最喜欢的接球方式。

不过,坎通纳还是在禁区远角将球控制住,随后便用右脚大力射门,球直挂球门远角,保加利亚门将米哈伊洛夫丝毫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进球。坎通纳这脚力度太大,巨大的惯性使得自己在射门后都倒向了场边的广告牌。这一脚进球给了法国队巨大的心理安慰——除非保加利亚连扳两球,否则法国队就已经将美国世界杯的入场券揽入怀中。现场球迷们也开始欢呼雀跃起来,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图)法国队在开场不久就取得了领先

仅仅6分钟后,保加利亚队在一次进攻中获得了左侧角球。禁区里挤满了两队球员,但身穿蓝衣的法国后卫们仍占据优势,似乎保加利亚难以在角球中获得机会。随着巴拉科夫将球传至禁区,波尔图射手科斯塔迪诺夫在近门柱附近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让法国门将拉玛成为了背景板。有句谚语叫做“你不会体会到夜的黑暗,除非你曾见到过光明”,而对此时的法国队而言,他们的光明在仅仅6分钟后就戛然而止,而随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片未知的漫漫长夜。

保加利亚队士气大振,如果再攻入一球,法国队就真的坠入深渊了。这一切似乎在法国对阵以色列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现在则要一步步兑现了。刚刚还在场边激情指挥的法国主帅霍利尔,此时也黯然神伤地走向了教练席,无奈地拍着大腿唉声叹气。他们只需要在以色列和保加利亚队身上取得1分便可以顺利出线,而他们现在却被逼到了悬崖边。此时的法国队,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够维持住场上1-1的平局了,如有任何闪失,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在比赛中结束前20分钟,比分依然维持在平局。精疲力竭的帕潘被替换下场,和霍利尔不睦的吉诺拉重新被委以重任。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已经接近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此时,法国队在保加利亚半场左侧角旗杆附近获得任意球机会,而此球则由替补登场的吉诺拉来主罚。吉诺拉有着精湛的脚法,球迷们无不期待他将球准确地传至对方禁区,给队友们创造机会,就算进不了球也能获得角球或界外球,再不济也能多拖延一会儿时间。球迷们对吉诺拉充满厚望,而现场观众却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庆祝球队的晋级了。

吉诺拉站在角旗杆附近,选择了踢出一脚旋转弧线球来寻找禁区内的唯一的法国前锋坎通纳。当球距离坎通纳的头顶还有10米远时,时钟显示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短短的15秒了。然而,这脚传球却意外地偏得离谱,坎通纳根本没能控制住它,保加利亚右后卫克雷门列夫将球断下。随着接下来的几脚传递,皮球在球场上空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接着便落到位于法国队半场的保加利亚前锋佩内夫脚下。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有6秒钟了。在观察到队友科斯塔迪诺夫在右路前插后,佩内夫随即送出长传,这一球跨越了整个法国队的后防线,当科斯塔迪诺夫接到球时,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3秒钟。只见科斯塔迪诺夫迅速调整,随即便用右脚大力射门,皮球在数万名观众的目瞪口呆之中坠入了网窝。此时,比赛已经迈入了最后一秒,留给法国队的时间已经荡然无存。

【“上帝是保加利亚人!”】

这脚进球彻底摧毁了法国人的心理防线,而保加利亚队则陷入了疯狂的海洋之中,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两支球队的境遇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但它却是切切实实地发生了。补时的三分钟堪称整场比赛最精彩的时刻,而重新开球的法国队早已失去了扳平比分的机会。开球后,法国队迅速将球传至左路,却被保加利亚球员破坏至边线外。在界外球被掷出的下一秒,当值主裁莫特拉姆便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法国队最后的梦想灰飞烟灭,而保加利亚队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是保加利亚人!”在遥远的索菲亚,当地电视台主播在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上帝是保加利亚人!”

(图)保加利亚读秒绝杀法国,进军1994年美国世界杯

失落的法国人当然不会认为上帝站在自己这一边,气急败坏的霍利尔径直走进了球员通道,全程都没有和别人说一句话。随后不久,他便辞去了法国队主帅一职。而吉诺拉和霍利尔之间的矛盾也因为这次悲剧的经历变得更加尖锐,双方甚至还动用了法律途径。“吉诺拉向法国球迷的心中开了一枪,他最后的那个失误葬送了全队,他就是犯罪。我重申一遍,他就是在犯罪!”霍利尔愤怒地说到。正是这句评论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霍利尔后来出版了一本书,但吉诺拉认为前法国主帅在书中恶意抹黑自己,双方在2011年还因此对簿公堂。

比赛后,德尚也泣不成声地走出球场,而布兰科也早已身心俱疲。出现致命失误的吉诺拉,则双手捂脸,趴伏在球场边的广告牌上黯然哭泣。以“硬汉”著称的坎通纳,也在后来称这场比赛为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失利”。

霍利尔在赛后声称“吉诺拉的失误葬送了比赛”的言论是否正确,这恐怕难以评定。而之前输给以色列的那场比赛(事实上,那场失利更加出人意料),则忽然被人所遗忘了。对保加利亚而言,战胜法国队的过程如梦如幻,前一秒还是无底深渊,却在最后时刻奇迹般地起死回生。虽然吉诺拉在最后时刻的任意球出现了失误,最终导致保加利亚实现了反击,但在此过程中法国后卫本可以将球拦截下来。而保加利亚之前扳平比分的时候,吉诺拉还根本没有出场。法国队这场失利的黑锅,不应该留给吉诺拉一人。

赛后,保加利亚球星斯托伊奇科夫接受了采访,但他的一席话却又引起了轩然大波:“法国队员简直畏首畏尾,不敢放开踢。我们知道他们这个特点,因此球队的战术全都据此制定的。法国队只想着稳稳地保平,根本就不敢大胆地追求胜利,他们根本就不配出线,我们在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教训了他们。”

而另一位保加利亚队员杨科夫则有着不同的看法:“我们都在等着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他在赛后说到:“比赛快结束时,我们所有的球员以及教练都已经准备认命了,大家都认为什么也不会改变了。最后那个任意球,吉诺拉本可以轻松地将时间浪费掉,这样比赛也就随之结束了。我想他应该是想让法国队再进一个,所以传出了那样的球。”最后,杨科夫又总结道:“法国队员赛后都痛苦极了,没有人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我仍记得帕潘的表情,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像大病了一场。”

(图)法国队员难以接受失利的结果

那场戏剧般的比赛最终还导致了一些不愉快的结果,杨科夫透露,直接参与保加利亚最后进球的两位球员佩内夫和科斯塔迪诺夫,在后来办理法国签证时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们的队友米哈伊洛夫、格奥尔基耶夫也曾遇到过签证问题。而讽刺的是,后两人还都被法国球队米路斯看中,这家俱乐部便安排他俩从法德边境一处安全性极低的通道里偷偷入境。这招似乎很奏效,直到他们为球队效力期满才被当局部门所发现。这些究竟是事实,还是杨科夫略带夸张的吹嘘,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杨科夫坚称自己所述完全属实。

【后记】

从吉诺拉主罚任意球开始,到科斯塔迪诺夫为保加利亚打进制胜球,这前后只用了不到20秒的时间,这短暂的时间却囊获着无数的故事。对保加利亚而言,这张幸运的世界杯门票最终引领他们创造了更加灿烂的辉煌成就,国家英雄科斯塔迪诺夫还获得了当届世界杯金靴,随后又获得欧洲最佳球员的荣誉。1994年12月,科斯塔迪诺夫又将金球奖揽入怀中——这份世界最佳球员的殊荣,第一次写上了保加利亚人的名字。

(图)保加利亚球员斯托伊奇科夫获得了第39届金球奖(1994年)

对法国队而言,这场失利却并非全是痛苦的记忆。如果法国队最终顺利在世预赛出线,并在随后的美国世界杯上表现上佳,那么球队的诸多问题就会被掩盖下去。1993年,位于巴黎的法国队克莱尔方丹训练场已经投入使用了5年,这次失利最终使得高层下定决心重新翻修这一国家队重地。球队从连续两次世预赛出局的苦涩经历中汲取教训,在新训练场的建设上充分考虑了球队各个方面的需求。

在科斯塔迪诺夫绝杀法国队7年后,涅槃重生的高卢雄鸡实现了世界杯和欧洲杯的接连夺冠。如果上帝是保加利亚人,那这就算是对法国队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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